钢炼 - RR | MHA - 轰百
目前,不想码字,天天摸鱼(。

【钢炼】君莫笑


# 胡乱的写作尝试。

@钢炼深夜60分 命题:军队。




      巴斯克·古兰没有想过,他在这里的最后一杯酒,是面前这一位神情桀骜的男子陪他喝下的。战争全面胜利的消息到达了营地里以后,恣意的叫喊和大笑就没有在这里停息过。卡车接连不断地运来啤酒,士兵们将这些酒成箱搬回帐篷前,冠冕堂皇地挑战着他先前下达的禁令。

      他冷静地看着自己的手下,却不打算予其责罚。充斥杀戮和死亡的生活持续了一年,那些战士正努力从中摆脱出来,无论是狂欢还是休憩,或是提笔写一封家书,都是他们此刻的必需品。

      在这一天中他们可能已经消耗了几吨,甚至十几吨啤酒。这种液体渗入血液中,能让人解脱于沙漠的干燥炎热,甚至能让人忘记这个地方原先到底发生了什么。古兰没有心情加入这些庆祝活动,然而总有人不太会看脸色。


      “您是准备一直守着自己颁布的禁酒令吗,古兰上校?”

      佐尔夫·J·金布利对古兰说话时虽然通篇敬语,然而七拐八弯的强调始终让他不舒服。虽然这么腹诽,古兰仍然伸手接过这位少校递来的一罐啤酒,但他只是将罐子攥在手心里,继续垂下双臂看着远方山峦起伏。

      “令人钦佩。”金布利小声嘀咕一句,自己开了一罐酒送到嘴边,在这中途还不忘朝着古兰举杯致意。

      古兰不知道这个人为何会来找他喝酒。他只是认识这位少校而已:红莲炼金术师,战场中他所经过的地方必是一片废墟。古兰在金布利饮酒时斜乜了他几眼,心里暗暗得出来了结论:可能是没有人愿意带着这家伙一起了吧。


      “为什么呢……是啊,大概是因为上校看起来也很孤单。”

      被问起以后金布利这么说。他当时确实是这么想的:古兰站在营地的边缘,似乎被所有人刻意远离开,静静地看着远方,仿佛要和这荒漠的雄伟融为一体。听到他的话以后,古兰只是粗声粗气地干笑起来,但是片刻后就收起了短促的笑声,没有再搭理他。

      “不过同样是军人和炼金术师,我能理解:像我们这样的人理所当然会被避开,对于那些护卫,若不是奉命,他们一秒钟也不愿意在我的眼前多待——这是强者的孤独。”

      “如果你就是来给我找不痛快的,那就快点滚。”


      金布利的两句话就已经让古兰的耐心消耗殆尽,他将啤酒罐放下后就下了逐客令。然而对方只是举起了双手,毫无顾忌地向他道歉。

      “失礼了,属下只是来祝贺您的。您在战场上英勇的身姿不仅鼓舞了士气,也令将军们印象深刻。‘古兰上校回到中央即刻升为准将’,这消息早已传开了。”

      “升官只是因为在这战场中有太多人死去。我本以为你明白这个道理,金布利少校。”

      “哦,我记得这个区域的指挥官原本是菲斯拉准将。据说他是被流弹击中而殉职,因此指挥权限也交给了您?”

      古兰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却并未回答。金布利重新拿起了他放下的啤酒罐,这一次自己打开了拉环,递给了他。

      “真是可惜,菲斯拉准将本应有机会享受今天这胜利的美酒的。”


      古兰迎着对方笔直刺过来的目光,瞧见他脸上逐渐浮现出一层假笑。尽管自己毫无答应的迹象,金布利仍然伸出手臂将啤酒放在古兰面前。好在古兰也没有晾他多久,他重新伸手接过了这个罐子,在将它送到嘴边时,却又一次垂下手臂。

      “没关系,毕竟一切都结束了。”

      对于古兰来说这只是无关痛痒的安慰,当天的事实他和部下们心照不宣,他也并不害怕这件事情被其他人知道,在他开枪之前就已经有所觉悟。而对于金布利来说,若是与自己或是炼金术无关的事情,他确实也懒得搭理。

      如今那个指挥官是战死也好,是被谋杀也罢,他们两人都懒得再提起;古兰从上校升为准将,脚下踩着的是成百上千的伊修瓦尔人,还是一个亚美斯特里斯的准将,这种事情无关紧要。


      “我一直打心底尊敬那些为了自己的目的果敢前进的人。总而言之,结果万岁。”金布利又为自己打开了一罐啤酒,冲着古兰举杯致意。

      古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让他的胡子抖了抖。他还是与金布利碰了杯,不过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像山峦一样保持沉默,金布利则只是安静地喝完了那一罐啤酒,随后起身告辞。

      然而他叫住了金布利,这让古兰自己也很迷惑,他居然会问金布利这样一个问题。


      “怎么看待这次战争?哦,属下认为自己的想法并不值得您听。”

      “为何?”

      “古兰上校,我也曾经有过愿意诉说自己的理念的时候,看到与自己意见不同的战友时,甚至妄图去打醒他们。后来我才明白,来到这个战场上的每一个人早就完善了自己认定的一套逻辑,而且不容其他人染指。而我的观点只能让大部分人感到不快罢了,除此之外毫无益处。”

      “说说吧,毕竟一切都结束了。”


      24小时前,指挥区域里的最后一处难攻的堡垒被古兰的手下变成焦土。端着步枪的士兵冲到废墟里,刺死了赤手空拳负隅顽抗的伊修瓦尔人。古兰照常向上头汇报了这一次胜利,与此同时其他区域的捷报也频频传来,直到今天总部终于向所有地区宣告全面胜利。

      都结束了——结果万岁。


      “我从来没有什么特别的看法。穿上这件军服以后,去战场上就是我的工作,在这里杀人或者是被杀都是正常的事情。诚然我也听到了许多对我本人的评价——就像是疯子,异端——然而这只是让我明白了,人与人之间根本不可能互相理解,对于所有个体来说,他人的看法都是无关紧要的。”

      “已经放弃了寻求正当性,也不再去在意外界的评判吗?”

      “伊修瓦尔人说,评判乃是神明的行为,而我本来就不相信这世界上有神明——难道您信教吗,古兰上校?”

      “不,然而我相信因果。”


      他的话音落下时,金布利却突然大笑了起来,不过在古兰听来,他的笑声里更多的是新奇而非讥讽。

      “这一点你倒是说得很对,人与人之间不可能互相理解。”

      “失敬,愚钝如我确实无法理解——然而我尊重您给自己树立的信条:追求自己认定的东西,遵守自己认定的道理,才是坦荡的活法。”


      古兰扬起胳膊,罐中的酒尽倾在地上,混着残阳一起渗入沙土之中。

      “我可能是醉了,和你说了些笑话。醒了酒以后,这些屁话,这些事情,让它们都留在这里吧。”

      “对我来说您一直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将领。祝您武运昌隆。”


      这是古兰最后一次见到他。不久之后,佐尔夫·J·金布利这个名字出现在重犯名单里,那个人的随性和偏执已经让他成为了阶下囚。古兰想象着那个人在铁窗之后端坐的样子,会不会如同当天他对着血洗的战场饮酒一样淡然,仿佛只是暂时蛰伏,等待着命运重新洗牌。

      而对于古兰,他在远离前线的中央市里安稳地活了一些时日,在多年之后,那个伊修瓦尔人也如早有安排一般出现在他面前。他并不惊讶:即使所有人都对他说,他所做的事情是正确的,他也知道自己的行径最终给他带来的将会是什么;然而所谓追求正当性,所谓相信因果,只不过是让他在犯下错误之后能够抚平良心的起伏从而继续前行的借口罢了。他想金布利也能明白,无论是相信了什么,只要选择了穿上军服不顾一切地前行,到头来生和死只是世界扔下的骰子。

      赤色双眸的杀手开始审判,如同神明一般耀眼的光芒刺入他的瞳孔。古兰合上双眼,想起了自己在那片荒漠里的最后一杯酒。


      即使,神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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